2007年4月4日 星期三

Wash away your sin


她回家了。 帶著遮掩的羞恥回家了。 頹喪的動作、起皺的衣服,還有沾了上身的他的血跡、他的氣味,和無盡的罪惡感。 哦,別忘了,她的口中還殘留著宿醉吐酒後的難聞氣味。 總之,她覺得自己聞起來,像個妓女。

進門後,她開始不顧一切地扒光了自己身上的所有衣物,無視於自己還在流血的子宮與下腹部,急忙地往浴室衝去。 當第一道水花滑落的瞬間,她似乎認為自己已經得救了,因為她在洗滌,洗掉頭髮上的煙味、兩腿間的血跡、嘴巴的氣味,還有他的手觸及她頭髮時的溫柔,但他的血跡還留在她的細肩帶背心的領口、腰間,甚至她泛白牛仔褲的大腿部位,那是在她才舔過他手指的血液之後,他以一種很灑脫的方式所留下的。

持續的溫水滑下她的肩頭、她的胸口、她的小腹、她的兩腿之間、她的膝蓋、她的腳指頭,氣味一丁點兒都不存在了,而羞恥心也漸漸淡去,要消失了。 她又回復到一個理性而獨立的女人了。 只是,她忘了,她忘了她胸罩口的內側的那道血痕,直到某一天,當她再度穿上那件胸罩時才發現,一個無法洗掉的證據。

在那一夜之後,她開始很少進食,大量排泄。 她說,因為我想把最後一點兒羞恥心從體內徹底地排泄掉;可這卻是真的,心理的意志大大地戰勝了生理的限制,她不斷地處在輕瀉的狀況中;在排泄之後繼續用大量的水、肥皂與洗髮精的氣味,洗滌、淨化自己,直到羞恥心的完全消失。

然後,在維持了幾個月的乾淨後,她又開始想找個人弄髒她自己。

2007年4月3日 星期二

聯想王家衛


《 Desire 》

一開始是距離。接著是聲音。然後開始陣陣心跳。

「喂…我睡不著,說點好聽的哄我!」
隔著幾公里遠的電話線,我提出嬌蠻的要求

搖籃曲透過低沉的音波漸漸傳來

在電話的兩頭
我的嘴緊挨著他的耳,他的唇緊壓著我的耳朵



《 Love 》

當他們跳出第一支探戈的時候
只有距離才能讓他們相愛
那嗅到戀戀不捨卻欲拒還迎的幾公分
那還未裸身坦承就魂飛魄散的幾公分
就是那幾公分 決定了這一切
因為勾引是不需要緊緊擁抱的



《 Touch 》

愛上一個人之前總會愛上他的手
總是想著
那雙手撫摸我的臉的感覺是怎樣
那雙手挑動我身體的方式又如何
那雙手可以擁抱我到多久

離開一個人之後總會開始遺忘
他的名字 他的身世 他的臉 一一淡去
但卻還想念那雙手
想著那雙手是不是還記得我胸口的溫度

香水﹣嗅覺的記憶拼圖


從咖啡廳往回家的路上走,烏魯木齊路上開始出現下班的車流。 當他人腦中都溢滿回家吃飯的意識的時候,我腦子裡卻被“香水“的嗅覺文字所佔據。

初春突然轉冷,空氣過於稀薄,用力地呼吸甚至會讓肺活量過小的我有點感覺缺氧;但是,我還是被腦中的思緒所主宰,用力將氣味以及冷空氣一股腦的灌進鼻腔。 “ㄟ? 並沒有像徐四金說得那樣充滿不同城市的氣味阿。“ “是城市的空氣太髒?還是我的嗅覺不敏銳?又或者空氣稀薄到只夠我呼吸?“ 一路這樣的胡思亂想,就快到家了;就在著名的衡山路四十一號附近,我突然被一股淡淡的花香味所打動,說不上是什麼花,帶點茉莉的甜但又沒那麼甜,又有點山茶的清香,反正我也是個植物白癡,能說出的花以及能辨認的花香實在有限,但不同的是花香中帶著一點點初春微風所傳來的溼氣。 在發現味道的瞬間,我感到內心有股悸動,一種熟悉的情景好像浮現眼前。

是的,嗅覺,對我而言,就是一個開啟記憶的鎖匙,是嗅覺啟動了記憶,卻不是記憶能喚回嗅覺的。試圖回想起一種氣味,例如古早的,在戲棚旁所賣的棉花糖,我努力且用盡腦汁卻一點也難以重現那個味道,我想除了徐四金筆下的葛奴以可能沒有人能用腦子的印象就讓嗅覺在鼻腔底下重現吧。但反過來卻完全不同,如果我聞到一股清甜,但當中帶著水果的酸味,還夾雜著一點點奶香與蛋香,那我眼前就會漸漸浮現出草莓蛋糕;我的畫面是這樣操作的,先是糖漿跟果膠的透明光澤,順著這股似乎凝結的液體,我發現了紅色與黑點點,慢慢出現了沾滿果膠的草莓,然後往草莓的底部發現了白色發泡狀的半固體,是鮮奶油,然後整個草莓蛋糕就出現在眼前了。

是不是很有趣?我一直是一個感官蠻放大的人,而且很少控制它們,總是讓它們肆無忌憚地擴張,而嗅覺,是我一直很感興趣的一種感官;有次在台北街頭我突然問朋友:“你有沒有聞到一股香水味“ 朋友:“沒阿。在哪裡?“ “有阿,就在前面阿,距離我們三十公尺處的那個穿黑色風衣的短頭髮男人身上就噴了CD的Fahrenheit阿“ 朋友當場就走過去了,在距離男人不到五公分的周圍用力聞,當然不是那種侵略性的聞法,是有點技巧地在對方身邊繞了一圈。三分鐘後她回來了,“沒有阿“ 這是她的回答。

你開始要以為我是葛奴以了嗎?!其實,不是的,那只是喚起了我一段記憶罷了。我曾認識一個男性朋友就是擦著這個香水的,在我們剛認識的時候,我還蠻喜歡這個香味,是一種十分具有修飾性的男性香味,沒那麼多的麝香,那太野了,也沒那麼多的檀香,那又太暈人了;總之那香水對現在的我而言有點太美學,但在那時候文藝腔加上品味還蠻吸引我的。但是,後來我們的關係也點僵,甚至完全不連絡,那香味對我而言,就開始變質了,是帶有假動作的侵略行為,像一隻披著羊皮的狼,我變得對這香味神經過敏,甚至對擦這香水的人感到不信任。

這揭開了我的一個嗅覺的記憶拼圖,我開始回想我所喜歡跟不喜歡的味道,我不喜歡汗味,尤其是男人身上的體味跟汗味;我喜歡牙膏的味道,綠茶或者薄荷的都很好;我喜歡香煙味,但不喜歡沾了香煙的衣服上的味道;我喜歡紅酒味,但不喜歡身上滿是紅酒味道的男人;我喜歡樹的氣味,不喜歡草的味道;討厭泥土,喜歡水;咖啡跟茶是最常出現在我周圍的味道;不喜歡太粉的香水,喜歡Bolvgari的白茶跟紅茶香水;討厭芒果跟木瓜這類熱帶水果的氣味... 所有的喜歡與不喜歡,除了一部份是直觀的感受外,許多都跟我的經驗,我的過去,我的潔癖,我的潛意識有關。

我甚至就連做夢也有感覺過“嗅覺“的厲害,像是在某個夢境中,我嗅到一股甜膩醉人的玫瑰香,但在其中又帶著血的腥臭味和鴉片大麻之類的暈眩氣味;這味道讓我感到的是罪惡的狂喜,痛並快樂著,是的,在那個夢中,我殘忍冷血地謀殺了一個男人,而這男人自始至終我都沒見到臉。

我對嗅覺的放大跟擴張,有時讓我周圍的人感覺奇怪,甚至覺得我神經過敏或神經衰弱,但我依舊故我的放縱我的所有感官,不光是嗅覺,還有其他也是,因為,我知道那是我的一個與自己對話的方式,一個看待世界的方式,也是一個與生俱來的天賦,即使會辛苦,我想,這記憶拼圖依舊會理直氣壯的無限擴張,直到有一天,我願意且能夠感覺到所謂的“人“的氣味,或者換種說法說是所謂“現實“的氣味吧。

關於 香水﹣嗅覺的記憶拼圖 的小注釋

才剛剛闔上“香水“,腦細胞還充斥著無數說不上是香,臭,愉悅,還是刺鼻,又或者“天使/天堂“的氣息,但鼻腔中所盈滿的卻只是咖啡,比薩,香煙,以及淡淡的人的體味,是的,我是在一家咖啡廳裡,一家距離我家只有十分鐘腳程,位於淮海和烏魯木齊,義大利老闆所經營的咖啡廳。

在被“香水“的電影所襲擊的上上禮拜,原本就想寫下當下的感動,但喝了過多紅酒的無腦力也無體力狀態,讓我就此作罷了這個想法,直到從老妹那兒拿到“香水“這本書,想法又像一股熟悉的氣味在腦袋裡浮現。

“嗅覺“,這個曾被忽視到一踏糊塗的感官,不像“視覺“那麼具有獨裁性與攻擊性,也不像“味覺“雖然容易激起貪婪慾念卻不具攻擊性,更不像“觸覺“就只是肉欲又直觀,以它那飄忽又不顯眼的存在狀態,左右了我們的印象,思考與行動,好或壞,可口或難以下嚥,放鬆或警戒,天使或魔鬼...

我並不想深究它的學術理論,也不想就這麼的去寫“我的香水的讀後感,或觀後感“,而是這本書以及這部電影引發我自己跟我自己的嗅覺記憶之間的對撞,火花

關於 無題 的小注釋

這是一篇在巴黎寫的東西,而發生的時間卻早在寫就的三年之前
對我來說,無題,是因為不知如何去命名,就如同畫家也有許多無題的作品
那給閱聽人的是一種沒有線索的解讀過程,但同時也是一個開放想像的空間

在今天下午,我突然想寫一篇關於 “嗅覺“的文章,也因為如此,想到很久以前寫就的這一篇
不是因為這篇寫的是視覺或者聽覺,也不是味覺或者觸覺
而是那種非立刻寫下的內心衝動是一樣的
好像為了寫下什麼才活著的感受
一方面冷冷的外在空間,既壓抑又令人焦慮
另一方面卻是一股熱騰騰的慾望字胸中湧起

如果真要說兩篇文章會有的關連,除了非如此不可的寫作慾望外
另外就是,這一篇會是一個關於腦細胞的化學實驗
是自己看自己的一種存在感受
除了驚奇,還是驚奇

無 題


我到底在恐懼什麼?! 自己!還是這個世界!

很久沒如此思考到自己的存在問題,所以,一切都以極緩慢、極適應不良的狀態進行著。可以說很鬆,也可以說很緊。步調是鬆散的、有機的、沒有目的地的。而腦子呢?腦子卻無時無刻的緊,超乎常態的緊。湊。停不下來的想太多、太亂、太失去秩序和方向感,即使沒有酒精跟藥物,光尼古丁和咖啡因就快要叫我致命了。

一種持續清醒的焦慮,但,不是乾淨透明的存在,不是像之前嚐過ecstasy之後的腦子的清明狀態,可進也可出,思緒不會留下通過的痕跡,沒有影子也沒有氣息,既存在又不存在,當然,那時候的我也有些焦慮,雖然驚奇佔據我大部分的腦細胞。我在焦慮什麼?我在焦慮什麼!不是一直都希望有透徹、清明的腦!但但這一點也不寫實,而且太純粹、太理性,不,應該說太科學了,乾淨到像把腦子放進無菌實驗室的絕對溫度的冰櫃裡,又或者乾淨到像人腦變成了透明壓克力模型,每束神經跟每個細胞都被一覽無遺;當思緒通過時還會在這些透明的管線、零件間發出一絲絲金的、紅的、藍的、綠的、小小的閃光。

我覺得不可思議,又想讚嘆這純粹的美感,誰知!一瞬間卻跌入現實的泥淖中。於是,焦慮開始了,更正確的說,是害怕開始了。我在害怕這極致的純粹的存在。這過於乾淨沒有雜質雜訊的經驗,似乎不該被擁有、不能被經驗過。突然,一股值不值得的辨証開始發聲,從大腦灰質的深處,對抗起原本自神經末梢激起的純然快感。戰爭的號角響起。自我的對抗一發不可收拾。頭開始痛。人開始焦慮。世界向混亂急行前進。停不下來。停不下來。

在反覆之間。在反覆之間。教養與慾望同時擁有我。我並沒有擁有它們,我並沒有,而是它們從我這竊取了自主權與行動力,開始,各自,在我的思考縫隙,在我身體的間歇性休息狀態,開始,它們,各自,奔竄。

我想順著慾望走。我想順著慾望走。我想順著慾望走。讓這野獸邏輯成為我的血小板,止住我痛著的大腦吧!教養拒絕了。No。我的與教養的聲音同時出現。No。它化身白血球、抗體,大軍準備攻擊。攻擊。可我不想抵抗啊!可我寧願被慾望這病菌侵襲、佔領,甚至淪陷。但,教養不准許,不准發生。結果我陷入一張King Size的白色大床,與床上的反轉反覆反轉反覆的情狀。

神經愈繃愈緊,一邊是教養一邊是慾望,揪扯不清、拉扯不停的瀕臨崩裂的神經弦。

弦在弓上,一觸即發。我彈起來了。是肉體的不願意再承受而自發性地彈起來了。跳下床。是的,就是「跳」這個動作。我還來不及找拖鞋,就往浴室奔去,急於讓溫潤的溫泉水質溫柔地照顧我,安撫我,讓我安靜,讓我一個人,讓我迷失在這一片只有白茫茫霧氣的液體的溫柔裡,讓我哭,讓我停止不停顫動、抖動的身體,讓我不要思考,讓我不要再思考,我不期待那清澈的透明再度光臨,但我還是想趨近、靠近、貼近,一種睡眠的狀態,一個沒有聲音的世界。叫所有的感覺都消失吧!消失吧!叫所有的感覺都消失吧!

我。流下一滴淚。感覺,它並沒有消失,只是,稍微溫柔了一點。

2007年4月1日 星期日

奇怪的人來瘋


我說嘛, 我肯定有奇怪的人來瘋
要不,為何連加個班都會HIGH到不行
大概是太久沒有在工作狀態了
一方面會發現考慮東西不夠周詳了
(畢竟,鬆了好一陣子說)
另一方面的發現,比較驚人
我大概會是個,工作狂吧
工作時很HIGH不打緊,還會自言自語說個不停
怪勒,不知道是因為久不跟人打交道,還是喜歡極端
要不是週末安靜的在一家分貝不能超過60的咖啡廳裡看完江國香織的小說
要不就是週日加班到兩點,就批里趴拉地說到兩點
搞不清楚,自己喜歡跟人為伴,還是叫別人都滾蛋
或者是說,我的行為是正常的,正常人也會做的
只是,就是永遠給他“戲劇化“誇張了一下
加上,瞬間即變的快節奏
所以,就連我自己都抓不住

怪怪,人就是連自己都抓不住
所以,辛苦, 也所以,有趣